一碗红烧肉的“权力”
1986年到1990年,我在北空机务训练团学兵八中队任指导员。每年我团从全国各地征接一千多名新兵,经过半年多的机务专业培训后,分配到各航空兵部队。每期学兵经过短暂的入伍教育训练后,就面临专业分配。除机务有十几个专业选择外,每年还有十几个最热门的汽车驾驶员培训名额。为了使新战士能正确对待专业分配,“正确对待革命分工”教育就成为各学兵中队指导员的必备课。
新战士的思想都特别活跃,他们纷纷向老兵和专业教研室的教员打听各种专业用途,都想选择一门最理想的专业,学开车就成新战士最向往的专业。但从一千多人当中挑十几个开车名额,可谓百里挑一,来自各方打招呼写条子要求关照也在暗中竞争博弈,最后的结果可想而知。
有一天,从河北籍农村入伍名叫王小东(化名)的新战士找我谈心,对想学开车没有如愿想不通,我对他说:“革命战士只有分工不同,没有贵贱之分,行行出状元,什么专业都得有人干,干什么不一样”
他反驳道:“指导员您说的都是大道理,但实际不一样,据我了解,那些学开车的都是有关系的,都有亲属在上级机关担任领导,他们搞特殊化。您上政治课的时候说官兵平等,我看就不平等”
我不否认学开车那十几个战士中有的确有各种关系关照,这是公开的秘密,确实对新战士纯洁的心灵造成影响。但生活是复杂的,应当教会新战士具备抗挫折的良好心理素质。我经常用“自古英雄多磨难,纨绔子弟少伟男”的事例引导他们,讲“凭关系吃一阵子,凭本事吃一辈子”的道理,期望他们干一行爱一行。但这次谈话没有说服王小东。
第二天中午开饭前,我先到食堂查看炊事班饭菜准备情况,每个餐桌上都上了一盆香喷喷的红烧肉。我忽然发现碗橱上也放着一大碗红烧肉,就问“这碗红烧肉是留给谁的?”
“指导员,这碗红烧肉是我留的” 到炊事班帮厨的王小东站出来回答道。
“你多留一碗红烧肉干什么?”
王小东不好意思地说“留给我老乡的”
我乐了,开玩笑地小声对他说“照顾一下老乡,人之常情。今天你帮厨,掌握分菜的权力,想到你老乡了。假如今后你提干当官了,有了分配学开车的权力,是不是也想到照顾你老乡呀?”
王小东的脸刷的一下通红,他明白了我说的意思。从此他再也不提学开车这档事了。在半年多专业训练中他成绩优秀,表现良好,入了团,受到嘉奖。
学兵毕业分配到航空兵部队前夕,我专门找王小东谈了一次心。嘱咐他到部队后严格要求自己,积极求上进。军队和社会一样,不是完美无瑕的,每个战友都有自己的长处和短处,要严于律己,宽厚待人,团结同志,正确处理工作和生活中遇到的各种矛盾,把自己锻炼成为一名经得起各种考验的优秀的革命战士。
“指导员,您放心,我知道自己下部队后应当怎么做。”我们都心领意会地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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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任中队指导员时与战士们学唱军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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